377 lines
28 KiB
Text
377 lines
28 KiB
Text
第一节:纵身亡魔心仍不悔
|
|
“方源,乖乖地交出春秋蝉,我给你个痛快!”
|
|
“方老魔,你不要妄图反抗了,今日我们正道各大派联合起来,就是要踏破你的魔窟。这里早已经布下天罗地网,这次你必定身首异处!”
|
|
“方源你个该死的魔头,你为了练成春秋蝉,杀了千万人的性命。你已经犯下了滔天的罪孽,罪无可恕,罄竹难书!”
|
|
“魔头,三百年前你侮辱了我,夺走了我的清白之身,杀光我全家,诛了我的九族。从那刻起,我恨不得吃你肉,喝你的血!今天,我要让你生不如死!!”
|
|
……
|
|
方源一身残破的碧绿大袍,披头散发,浑身浴血,环顾四周。
|
|
山风吹得血袍飘荡,如战旗般嚯嚯作响。
|
|
鲜红的血液,从身上数百道伤口向外涌着。只是站着一会儿,方源脚下已经积了一大滩的血水。
|
|
群敌环伺,早已经没有了生路。
|
|
大局已定,今日必死无疑。
|
|
方源对局势洞若观火,不过即便死亡将临,他仍旧是面不改色,神情平淡。
|
|
他目光幽幽,如古井深潭一般,一如既往的深不见底。
|
|
围攻他的正道群雄,不是堂堂一派之长者尊贵,就是名动四方之少年英豪。此时牢牢包围着方源,有的在咆哮,有的在冷笑,有的双眼眯起闪着警惕的光,有的捂着伤口恐惧地望着。
|
|
他们没有动手,都忌惮着方源的临死反扑。
|
|
就这样紧张地对峙了三个时辰,夕阳西下,落日的余晖将山边的晚霞点燃,一时间绚烂如火。
|
|
一直静如雕塑的方源,慢慢转身。
|
|
群雄顿时一阵骚动,齐齐后退一大步。
|
|
此刻,方源脚下的灰白山石,早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。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的脸,被晚霞映照着,忽然增添了一份嫣然之光彩。
|
|
看着这青山落日,方源轻声一笑:“青山落日,秋月春风。当真是朝如青丝暮成雪,是非成败转头空。”
|
|
说这话的时候,眼前忽的就浮现出前世地球上的种种。
|
|
他本是地球上的华夏学子,机缘巧合穿越到这方世界。辗转颠簸三百年,纵横世间两百余年,五百多年光阴悠悠,却是晃眼即逝。
|
|
深埋在心底的许多记忆,在此刻鲜活起来,栩栩如生地在眼前回现着。
|
|
“终究是失败了呀。”方源心中叹着,有些感慨,却并不后悔。
|
|
这种结果,他也早有预见。当初选择时,就有了心理准备。
|
|
所谓魔道,就是不修善果,杀人放火。天地不容,举世皆敌,还要纵情纵横。
|
|
“若是刚炼成的春秋蝉有效,来生还是要做邪魔!”这般想着,方源情不自禁放声大笑。
|
|
“老魔,你笑什么?”
|
|
“大家小心,魔头死到临头要反扑了!”
|
|
“快快交出春秋蝉!!”
|
|
群雄逼迫而来,恰在这时,轰的一声,方源悍然自爆。
|
|
……
|
|
春雨绵绵,悄无声息地滋润着青茅山。
|
|
夜已经深了,丝丝凉风吹拂着细雨。
|
|
青茅山却不黑暗,从山腰至山脚,闪着许多莹莹的微光,好像是披着一条灿烂的光带。
|
|
这些光来源于一座座高脚吊楼,虽称不上万家灯火,却也有数千的规模。
|
|
正是坐落在青茅山的古月山寨,给广袤幽静的山峦增添了一份浓郁的人烟气息。
|
|
古月山寨的最中央,是一座大气辉煌的楼阁。此时正举办着祭祀大典,因此更是灯火通明,光辉绚烂。
|
|
“列祖列宗保佑,希望此次开窍大典中能多多涌现出资质优秀的少年,为家族增添新血和希望!”古月族长中年模样,两鬓微霜,一身素白庄重的祭祀服装,跪在棕黄色的地板上,直着上身,双手合十,紧闭双目诚心祈祷。
|
|
他面对着高高的黑漆台案,在台案有三层,供奉着先祖的牌位。牌位两侧摆着赤铜香炉,香烟袅袅。
|
|
在他的身后,也同样跪着十余人。他们穿着宽大的白色祭服,都是家族中的家老、话事人,执掌着各方面的权柄。
|
|
祈祷了一番后,古月族长率先弯腰,双手平摊,掌心紧紧贴着地板,磕头。额头碰在棕色的地板上,发出轻轻的砰砰声。
|
|
身后的家老们各个表情肃穆,也随着默默效仿。
|
|
一时间,宗族祠堂中尽是额头碰撞地板的轻响。
|
|
大典完毕,众人慢慢地从地板上站起身来,静静地走出庄严的祠堂。
|
|
在走廊中,众家老默默地舒了一口气,气氛为之一松。
|
|
议论声渐渐地起来。
|
|
“时间过的真是太快了,一眨眼,一年就都过去了。”
|
|
“上一届的开窍大典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一样,依旧历历在目呢。”
|
|
“明日就是一年一度的开窍大典了,不知道今年会涌现出什么样的家族新血呢?”
|
|
“唉,希望有甲等资质的少年出现。我们古月一族已经有三年没有这样的天才出现了。”
|
|
“不错,白家寨、熊家寨这些年都有天才涌现。尤其是白家的白凝冰,天资真是恐怖。”
|
|
不知是谁,提及到白凝冰这个名字,众家老的脸上不由地浮现出一层忧色。
|
|
此子的资质极端出色,短短两年功夫,就已经修行到三转蛊师。在年轻一辈中,可谓独领风骚。甚至就连老一辈们都感觉到了这位后起之秀的压力。
|
|
假以时日,他必然是白家寨的顶梁柱。至少也是独当一面的强者。没有人怀疑过这一点。
|
|
“不过今年参加开窍大典的少年里,也不是没有希望。”
|
|
“不错,方之一脉出现了一个天才少年。三月能言,四月能走。五岁时就能作诗诵词,聪慧异常,才华横溢。可惜就是父母死的早,现在被其舅父舅母抚养着。”
|
|
“嗯,这是有早智的,而且有大志向。近些年他创作的《将敬酒》、《咏梅》,还有《江城子》我也听说过,真是天才!”
|
|
古月族长最后一个走出宗祖祠堂,慢慢地关上门,便听到走廊中家老们的议论声音。
|
|
顿时就知道,家老们此时议论的是一位叫做古月方源的少年。
|
|
作为一族之长,对于那些优秀而突出的子弟自然会关注。而古月方源就是小辈当中,最为出色耀眼的一位。
|
|
而经验表明,往往从小就过目不忘,或者力气大如成人等等天赋异禀的人,都有优秀的修行资质。
|
|
“若是此子测出甲等资质,好生培养,也未必不能和白凝冰抗衡。就算是乙等资质,日后定也能独当一面,成为古月一族的一面旗帜。不过他这样的早慧,乙等资质的可能性不大,极有可能就是甲等。”这一念生出,古月族长的嘴角不由地微微翘起,浮现出一抹微笑。
|
|
旋即,咳嗽一声,对诸位家老们道:“诸位,时候不早了,为了明日的开窍大殿,今晚请务必好好休息,保养精神。”
|
|
家老们听了这话,都微微一怔。看向彼此的目光中都隐藏了一丝警惕之色。
|
|
族长这话说的含蓄,但大家都深晓其意。
|
|
每年为了争夺这些天才后辈,家老们彼此之间都是争的面红耳赤,头破血流。
|
|
是该好好的养精蓄锐,待到明天,争上那一番。
|
|
尤其是那个古月方源,甲等资质的可能性非常的大。而且他双亲已经亡故,是方之一脉仅剩下的双孤之一。若是能收入自己这一脉中,好好培养,可保自己这一支百年的昌盛不衰!
|
|
“不过,丑话先说在前头。争要堂堂正正的争,不可以动用阴谋手段,损害家族的团结。诸位家老们请牢记在心!”族长语气严肃地关照道。
|
|
“不敢。不敢。”
|
|
“一定牢记在心。”
|
|
“这就告辞了,族长大人请留步。”
|
|
家老们满怀心思,一一散去。
|
|
不久,长长的走廊上就冷清下来。春雨斜风透过窗户吹拂过来,族长轻轻举步,走到窗前。
|
|
顿时,满口都是清新湿润的山间空气,沁人心脾。
|
|
这是阁楼第三层,族长放眼望去,大半个古月山寨都一览无余。
|
|
此刻深夜,寨中大多数人家却还有着灯火,和平时大不相同。
|
|
明天就是开窍大典,关乎着每个人的切身利益。一种兴奋、紧张的氛围,笼罩着族人的心,自然有很多人睡不安稳。
|
|
“这就是家族未来的希望啊。”眼中倒映着点点灯光,族长长叹一声。
|
|
而此时,同样有一对清亮的眸子,静静地看着这些深夜中闪闪的灯光,满怀复杂情怀。
|
|
“古月山寨,这是五百年前?!春秋蝉果真起作用了……”方源眼神幽幽,站在窗户旁,任凭风雨打在身上。
|
|
春秋蝉的作用,就是逆转时光。在十大奇蛊排名中,能名列第七,自然非同小可。
|
|
简而言之,就是重生。
|
|
“利用春秋蝉重生了,回到了五百年前!”方源伸出手,目光定定地看着自己年轻稚嫩的有些苍白的手掌,然后慢慢握紧,用力感受着这份真实。
|
|
耳畔是细雨打在窗扉上发出的微微声响,他缓缓地闭上眼,半晌后才睁开,喟然一叹:“五百年的经历,真像是个梦啊。”
|
|
但他却清楚的知道,这绝不是梦。
|
|
|
|
|
|
第二节:逆光阴五百年觉悟
|
|
传说中,这个世界存在着一条光阴之河,支撑着这个世界的流转。而利用春秋蝉的力量,就能逆流而上,回到从前。
|
|
对这个传闻,世人众说纷纭。很多人并不相信,有些人则将信将疑。
|
|
几乎没有人真的确信。
|
|
因为每一次使用春秋蝉,都必须付出生命,将整个身躯和所有的修为统统献祭,作为驱动的力量。
|
|
这个代价实在太昂贵了,更让人无法接受的是——往往付出了生命,也不知道结果怎样。
|
|
就算是有人得到了春秋蝉,也不敢闲来无事胡乱使用。
|
|
万一传闻有假,只是个骗局呢?
|
|
若不是方源走投无路,也不会这么快就使用它。
|
|
不过现在,方源是彻彻底底的相信。
|
|
因为铁的事实摆在眼前,不容反驳。他的确是重生了!
|
|
“只是可惜了这个好蛊,当初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屠杀了数十万人,弄得天怒人怨,千辛万苦才炼制而得……”方源心中暗叹,虽然是重生了,但是春秋蝉并没有带来。
|
|
人是万物之灵长,蛊是天地之精华。
|
|
蛊千奇百怪,数不胜数。有的蛊用一次或者两三次,就会彻底消散。而有的蛊,只要不太过度使用,就能重复利用着。
|
|
也许春秋蝉就是那种只能使用一次的消耗类蛊虫。
|
|
“不过就算是没了,也可以再炼制一只。前世我能炼制,今生难道就不能吗?”可惜之后,方源的心中又不禁涌起一阵壮志豪情。
|
|
自己能够重生,春秋蝉的损失完全可以接受。
|
|
而且他还身怀珍宝,并非一无所有。
|
|
这个珍宝,就是他五百年的记忆和经验。
|
|
他的记忆中存在着许许多多的宝藏,如今还没有人开启。存在着一个个的大事件,让他能轻松掌握历史的脉络。存在着无数的人影,有些是前辈隐修,有些是天俊奇才,有些人甚至没有出生呢。还存在着这五百年来,苦修的沉重经历,丰富的战斗经验。
|
|
有了这些,无疑就掌握了大局和先机。只要操作的好,纵横人间,重现巨魔枭雄之风采,完全不是问题,甚至能更进一步,冲击更高之境界!
|
|
“那么该如何操作呢……”方源十分理智,迅速收拾情怀,面对窗外的夜雨沉思起来。
|
|
这么一想,就觉得千头万绪。
|
|
思考了片刻,他的眉头越皱越深。
|
|
五百年的时间,实在有些漫长。不说那些已经模糊的,想不起来的记忆。就是那些记着的宝藏密地、仙师机缘,虽然很多,但大多不是间隔十万八千里,就是需要在特定的时间才能开启。
|
|
“最关键的还是修为啊。自己如今元海未开,还没有踏上蛊师的修行之路,根本就是个凡人!必须得尽快修行,增长修为,赶在历史之前,尽可能的抢占先机,捞够好处。”
|
|
而且很多的密藏,修为不够,即便得到了也消化不了。反而是烫手山芋,怀璧之罪。
|
|
摆在方源面前的第一个难题,就是修为。
|
|
必须要尽快提升修为,若是像上一世慢腾腾的话,黄花菜都凉了。
|
|
“要尽快提升修为,就必须借助家族的资源。以我现在的情况,根本就没有能力在危机重重的群山中穿梭,一头普通的山猪都能够要了我的性命。若能达到三转蛊师的修为,就有基本能力自保,在这方世界中跋山涉水了。”
|
|
以五百年锻炼出来的魔道巨擘的目光来看,这个青茅山真的是太小了,古月山寨更像是个牢笼。
|
|
不过牢笼囚禁自由的同时,坚固的牢房也往往代表着某种安全。
|
|
“哼,短时间之内,就姑且在这牢笼里折腾拳脚吧。只要晋升蛊师三转,就离开这穷山僻壤。不过幸好,明天就是开窍大典,此后不久就能正式开启蛊师的修行。”
|
|
一想到开窍大典,方源心中那尘封已久的记忆就在心底浮现上来。
|
|
“资质么……”望着窗外,他不由冷笑三声。
|
|
就在这时,房门被轻轻的推开,走进一位少年。
|
|
“哥哥,你怎么站在窗边淋雨?”
|
|
这少年体型消瘦,比方源要稍矮一些,面容极似方源。
|
|
方源回头看着这个少年,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之色。
|
|
“是你啊,我的孪生弟弟。”他微微扬起眉头,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冷漠。
|
|
方正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脚尖,这是他的招牌动作:“看到哥哥的窗户没有关,就想悄悄的进来关了。明天就是开窍大典,哥哥你这么晚还不休息,舅父舅母知道了,恐怕会担心的。”
|
|
他对方源的冷漠并不奇怪,皆因从小到大,他的哥哥一向如此。
|
|
有时候他会想,也许天才就是这样的非同常人吧。虽然和哥哥有着极为相似的相貌,但是自己却平凡的像个蝼蚁一样。
|
|
同时从一个娘胎里生出来,为什么上天就如此不公。赋予了哥哥钻石般的才情,而自己普通的就像个石子。
|
|
身边的每个人,提到自己,都会说“这是方源的弟弟。”
|
|
舅父舅母也常教育自己,要向你哥哥学习呀。
|
|
甚至就连自己有时候照镜子,看着自己的这张脸,都觉得有些厌恶!
|
|
这些念头已经有许多年了,日积月累地积压在内心深处。像是一块巨石压着心胸,这些年方正的头垂得越来越低,也越加沉默寡言。
|
|
“担心……”想到舅父舅母,方源在心中发出一记无声的嗤笑。
|
|
他记得很清楚,自己这个身体的双亲因为一次家族任务,而双双陨落。在三岁的时候,就和弟弟一起成了孤儿。
|
|
舅父舅母就依着抚养的名义,堂而皇之地侵占了双亲的遗产,并且苛刻地对待自己和弟弟。
|
|
本来作为穿越众,还计划着韬光养晦。但是生活的艰辛,让方源不得不选择展露异于常人的“才华”。
|
|
所谓的天才,其实不过是一个成熟灵魂的理智,以及地球上几篇流芳百世的唐诗宋词罢了。
|
|
就是这样小试身手,也被惊为天人,受到广泛关注。外在的压力下,也让年幼的方源不得不选择冷漠的表情,来伪装保护自己,减少露馅的可能。
|
|
久而久之,冷漠反而成了自己的习惯表情了。
|
|
就这样,舅父舅母再也不好苛刻自己和弟弟,随着年龄越大,前途越被看好,待遇也跟着增加。
|
|
不过这并非是爱,而是一种投资。
|
|
可笑这个弟弟,却没看清这个真相,不仅被舅父舅母蒙蔽,还对自己埋藏着怨恨。别看他现在这样乖巧老实,记忆中被测出甲等资质后,被家族大力培育,隐藏的仇恨嫉妒都释放出来,可没少针对、刁难、打压过自己这个亲哥哥。
|
|
而至于自己的资质嘛……
|
|
呵呵,最高的只是个丙等罢了。
|
|
命运总是爱开玩笑。
|
|
一胎双胞,哥哥资质只是丙等,却独享天才之名十几年。弟弟默默无闻,反而有着甲等天资。
|
|
开窍的结果,让族人大跌眼镜。也让兄弟俩的处境待遇,彻底颠倒。
|
|
弟弟如卧龙升天,哥哥似凤雏落地。
|
|
其后,是来自弟弟的多番刁难,舅父舅母的冷眼,族人的轻视。
|
|
恨吗?
|
|
方源前世恨过,恨自己资质不足,恨家族无情,恨命运不公。
|
|
但是现在,他以五百年的人生经历,重新审视这段历程,心中却波澜不惊,没有一点恨意。
|
|
有什么好愤恨的呢?
|
|
换位思考一下,他也能理解弟弟,舅父舅母,以及五百年后那些围攻他的正派强敌。
|
|
弱肉强食,适者生存,本来就是这世间的本质。
|
|
况且人各有志,都争那天机一线,彼此间打压杀伐有什么不理解的呢?
|
|
五百年的经历,早就让他看透了这一切,心中唯有长生大道。
|
|
若是有人阻挡在他的这个追求,不管是谁,无非是你死我活罢了。
|
|
心中的野望太大,踏上这条路,就注定举世皆敌,就注定独来独往,就注定杀劫重重。
|
|
这就是五百年人生凝练的觉悟。
|
|
“复仇不是我打算,邪魔的道路亦从没有妥协二字。”想到这里,方源不禁失笑。回过头对着这个弟弟,淡淡地看了一眼,道:“你退下罢。”
|
|
方正不禁心中一悸,感觉哥哥的目光如冰刃般犀利,似乎洞穿到了他内心的最深处。
|
|
在这样的目光下,他如赤身裸体在雪地里,没有丝毫的秘密可言。
|
|
“那明天见,哥哥。”当下再不敢多话,方正缓缓关上房门,诺诺而退。
|
|
|
|
|
|
第三节:请一边玩蛋去
|
|
邦、邦邦,邦、邦邦。
|
|
巡游的更夫,敲着有节奏的梆子。
|
|
声音传入高脚吊楼,方源睁开干涩的眼皮,心中暗道:“是五更天了。”
|
|
昨夜躺在床上思索了很久,计划安排了一大堆,算起来只睡了一个时辰多丁点。
|
|
这个身体还没有开始修行,精力并不旺盛,因此一阵阵的疲累困乏之意,仍旧笼罩着身心。
|
|
不过五百多年的经历,早就打造了方源钢铁般深沉的毅志。这点嗜睡之意,根本就算不了什么。
|
|
当即便推开身上的薄丝被褥,干净利落地起了身。
|
|
推开窗户,春雨已经停了。
|
|
混合着泥土、树木和野花的香味的清新湿气,顿时扑面而来。方源顿感头脑一清,昏沉的睡意被驱除了干净。
|
|
此时太阳还未升起,天空蓝的深沉,似暗似亮。
|
|
放眼望去,用绿竹和树木搭建的高脚吊楼,和群山相衬着,一片幽静苍绿之色。
|
|
高脚吊楼至少有两层,是山民居住屋的特有结构。因为山上崎岖不平,因此一楼是巨大的木桩,二楼才是人的居所。
|
|
方源和弟弟方正是住在二楼。
|
|
“方源少爷,您醒了。奴家这就上楼来,伺候您洗漱。”就在此刻,楼下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。
|
|
方源低头一看,是自己的贴身丫鬟沈翠。
|
|
她姿容只能算上中等,但打扮得好,穿着一身绿衫,长袖长裤,脚下是绣花鞋,黑发上还有一个珍珠簪子,全身上下都散发出青春的活力。
|
|
她欢喜地望了一眼方源,端着一盆水,蹬蹬蹬的就上了楼。
|
|
水是调好的温水,用来洗脸。漱口则用柳条沾着雪盐,能净齿白牙。
|
|
沈翠温柔的伺候着,脸上带着笑颜,眉目含春。而后又为方源穿衣结扣,在这过程中时不时地用丰满的胸脯蹭方源的胳膊,或者后背。
|
|
方源面无表情,心如止水。
|
|
这个丫鬟不仅是舅父舅母的眼线,而且爱慕虚荣,性情薄凉。上一世曾被其蒙蔽,到了开窍大典之后,自己地位一落千丈,她顿时就翻了脸,没少给过自己白眼。
|
|
方正来的时候,正看到沈翠为方源抚平胸口衣衫上的褶皱,眼中不由地闪过一丝羡慕嫉妒的光。
|
|
这些年跟着哥哥一起生活,受方源的照顾,他也有个奴仆伺候着。不过却不是沈翠这样的年轻丫鬟,而是个体型肥肿的老妈子。
|
|
“若是哪天,沈翠能伺候我这样,该是什么滋味?”方正心中有些想,又有些不敢想。
|
|
舅母舅父偏爱方源,这是府上众所周知的事情。
|
|
本来他都没有奴仆伺候,还是方源主动为方正要求来的。
|
|
虽说有着主仆的身份区别,但是平日里方正也不敢小瞧这个沈翠。皆因沈翠的母亲,就是舅母身边的沈嬷嬷,也是整个府里的管家,深受舅母之信任,有着不小的权柄。
|
|
“好了,不用收拾了。”方源不耐地拂开沈翠的柔软小手,衣衫早就平整,沈翠更多的是在引诱。
|
|
对她来讲,自己前途光明,甲等资质的可能性极大,若是能成为方源的侧室,就能从奴转为主,可谓一步登天。
|
|
上一世方源被蒙蔽过,甚至喜欢上这个婢女。重生之后却是洞若观火,心冷似霜。
|
|
“你退下罢。”方源看也不看沈翠,整理着自己的袖口。
|
|
沈翠微微撅嘴,为方源今日的不解风情感到有些奇怪和委屈。想要说什么撒娇的话,但是被方源若有若无的莫名气质震慑着,张口几次,最终说了声“是”,乖乖地退下。
|
|
“你准备好了?”方源看向方正。
|
|
弟弟呆呆地站在门口,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,轻轻地嗯了一声。
|
|
他其实四更时就醒了,紧张的睡不着,偷偷起床早早就准备好了,两个眼圈都是黑的。
|
|
方源点点头,弟弟心中的想法,在前世他并不清楚,不过今生他又怎么不明白?
|
|
但此时点破毫无意义,淡淡地吩咐着:“那就走吧。”
|
|
于是兄弟俩就走出了居所,一路上,碰到不少的同龄人,三三两两的,显然有着相同的目的地。
|
|
“你们看,那是方家两兄弟。”小耳边传来小心翼翼的议论声。
|
|
“前面走着的就是那个方源,就是那个作诗的方源。”有人强调着。
|
|
“原来是他呀,面无表情、旁若无人的样子,果真和传闻中一样拽。”有人语气酸酸,带着嫉妒和羡慕。
|
|
“哼,你要是能像他一样,你也可以这样拽!”有人冷哼着这样回答,隐藏着一种不满。
|
|
方正面无表情地听着,这样的议论声他早已习惯了。
|
|
他低着头,跟在哥哥的身后,默默走着。
|
|
此时天边已经亮起晨光,方源的影子就投在他的脸上。
|
|
朝阳在渐渐升起,但是方正却忽然觉得,自己正走向黑暗。
|
|
这个黑暗来源于他的哥哥,也许这一辈子,自己都不能挣脱哥哥笼罩自己的巨大阴影。
|
|
他感到胸口传来一阵阵的压抑,甚至是呼吸不畅,这该死的感觉让他甚至联想到“窒息”这个词!
|
|
“哼,这样的议论,果真是木秀于林风必催之。”听着耳边的议论声,方源心中冷笑着。
|
|
难怪在测出自己的丙等资质后,会四面环敌,很长一段时间都受着苛刻、白眼、冷遇。
|
|
身后弟弟方正越来越沉闷的喘息声,他也尽收耳底。
|
|
前世没有察觉到的,今生则是明察秋毫。
|
|
这都是五百年人生经历带来的敏锐洞察力。
|
|
他忽然想到舅父舅母,真是有些手段。给自己配了沈翠来贴身监控,给弟弟配的老嬷嬷。其实还有其他生活细节上的差别待遇。
|
|
这都是有意为之,就是要挑起弟弟心中的不平之气,挑拨和自己的兄弟情谊。
|
|
世人皆不患寡,而患不均。
|
|
前世自己经历太少,弟弟又太傻太天真,被舅父舅母挑拨成功。
|
|
重生以来,眼看着就要开窍大典,局面看似积重难返,但是以方源魔道巨擘的手段和智慧,也不是不可以改变。
|
|
这弟弟完全可以镇压收服,沈翠一个小小的丫头片子,更能提早收入后宫。还有舅父舅母、族长家老,敲打他们至少有数百种方案。
|
|
“但是,我却不想这么做呀……”方源在心中悠然一叹。
|
|
就算是亲弟弟又如何,没有亲情可言,只是个外人罢了,舍了也就舍了。
|
|
就算是沈翠长得再漂亮又如何,没有爱和忠心,不过是一具肉体。收入后宫?她还不配。
|
|
就算是舅父舅母,族长家老又如何,都是生命中的过客,何必费尽心机,耗散精力,来敲打这些路人?
|
|
呵呵。
|
|
只要不阻碍我赶路,那就一边玩自己的蛋去,踩都不屑踩。
|
|
|
|
|
|
第四节:古月方源!
|
|
朝阳升起来,霞光烂漫。
|
|
山雾不是很浓,被利剑般的阳光轻易洞穿。
|
|
一百多位十五岁的少年,此刻汇集在家主阁前。
|
|
家主阁就处在山寨的正中央,高达五层,飞檐翘角,重兵把守。阁前就是广场,阁内供奉着古月先人的牌位。每代族长也都生活起居在这里面,每逢重大典礼,或者有突发大事,也会在这里召集家老们商讨议论。这是整个山寨的权利中枢。
|
|
“很好,都准时来了。今天是开窍大典,是你们人生的重大转折点。闲话不多说了,随我来吧。”负责此行的,是学堂家老。他须发皆白,精神矍铄地领着少年们进入家主阁。
|
|
不过却没有上楼,而是通过一层大堂的入口,往下走。
|
|
顺着打造好的石梯,就进入地下溶洞。
|
|
少年们纷纷发出惊叹之声。地下溶洞美轮美奂,钟乳石散发着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华,这光彩映照在少年们的脸上,霓虹般绚烂。
|
|
方源混杂在人群中央,静静地审视这一切,心中暗暗思量:“数百年前,古月一族从中土迁徙到南疆,在这青茅山驻扎下来。就是看中了这里地下溶洞的一口灵泉。这灵泉产出大量元石,可以说是古月山寨的根基。”
|
|
行了数百步,却是越来越暗,并且依稀听到了水声。
|
|
转过转角,一条宽三丈有余的地下河,就展现在众人眼前。
|
|
此地钟乳石的彩光,已经彻底消失了。
|
|
但是黑暗中,河水却散发着淡淡的幽蓝之光,好像是夜空中的星河。
|
|
河水从溶洞的黑暗深处流淌过来,清澈无比,甚至可以看到里面的游鱼,水草,以及河底的沙石。
|
|
在河的对岸,是一片花海。
|
|
这是古月一族有意栽培的月兰花,花瓣如月牙,呈现出清丽淡雅的蓝粉色。花茎如玉,花心闪耀着,好像是珍珠在光下的折射出来的温润光华。
|
|
乍一眼看上去,在黑暗的背景中,河畔花海就好像是一大片的蓝绿地毯,点缀着数不清的珍珠。
|
|
“月兰花,是很多蛊虫的食材。这片花海,可以说是家族最大的培养基地了。”方源对此心知肚明。
|
|
“好美。”
|
|
“真是漂亮呀。”
|
|
少年们算是开了眼界,一个个双眼放光,既兴奋又紧张。
|
|
“好了,下面听我报名,叫到的人穿过这河,到对岸去。能走多远,就走多远,当然越远越好。都听清楚了吗?”家老此刻说着。
|
|
“清楚了。”少年们纷纷应是。其实来之前,都听家人或者前辈们讲过,知道走的越远,代表资质越好,日后的成就也就越大。
|
|
“古月陈博。”家老拿着名单点出第一人。
|
|
河水虽宽却并不深,只及少年膝盖。陈博一脸的严肃,踏上河畔花海。
|
|
顿时他就感觉到一股隐形的压力,好像面前有一面看不见的墙,在阻挡他前进。
|
|
正举步维艰之时,脚畔的花海中忽然浮起一蓬光点,光点很稀薄,呈现素白之色。
|
|
光辉向陈博汇集过去,并投入到他的体内。
|
|
陈博瞬间感觉到压力剧减。那堵无形的墙壁,忽然变得柔软起来。
|
|
他咬牙用力向前走,硬生生的挤进去。走了三步之后,前方的压力又大增,一如之前如墙壁一样,不能再进分毫。
|
|
见到此景,家老一叹,当场一边记录,一边道:“古月陈博,三步,没有蛊师资质。下一个,古月藻榭。”
|
|
陈博脸色顿时苍白,咬着牙,穿过河水,回到原处。没有资质,今后就只能作为一个凡人活着,在家族中也只能是最底层的地位。
|
|
他身躯摇摇欲坠,打击太大了,等于是扼杀了一生的希望。
|
|
很多人都向他投来怜悯的目光,更多的人则关注着第二位登上彼岸的少年。
|
|
可惜这个少年,也只能前进四步,同样没有资质。
|
|
并非所有人都有修行的资质,一般而言,十个人中有五人能修行,就已经不错了。在古月家族里,这个比例还要高一些,达到六人的程度。
|
|
这是因为古月先祖,也就是一代族长,是一位大名鼎鼎的传奇强者,因为修行的缘故导致他的血脉中隐藏着承载力量的基因。古月族人因为有着他的血脉,因此资质普遍较高。
|
|
连续两个没有资质的情况,让暗中关注的其他家老们都脸色难看起来,就是老成持重的古月族长,也微微蹙眉。
|
|
就在这时,学堂家老喊出第三个名字:“古月漠北。”
|
|
“在!”一个身穿麻布衣衫的马脸少年,轻喝一声,越众而出。
|
|
他身材高大,比同龄人要粗壮得多,透着一丝彪悍气息。
|
|
三两步过了河,踏上对岸。
|
|
十步,二十步,三十步,陆续有微光投入到他的体内。
|
|
一直走到三十六步,终于走不动了。
|
|
少年们隔岸看得目瞪口呆,学堂家老欢喜得大叫起来:“好,古月漠北,乙等资质,来这里,让我看看你的元海。”
|
|
古月漠北便又回到学堂家老的身边,后者伸出手,搭在少年的肩膀,闭目凝神探查了一番,便收回手,点点头,在纸上记录起来:“古月漠北,元海六成六,可大力栽培。”
|
|
这资质从上到下,分甲乙丙丁四等。
|
|
一位丁等资质的少年,培养个三年,就能晋升成一转的资深蛊师,成为家族的基石。
|
|
一位丙等资质的少年,培养两年,大多都能成为二转的蛊师,成为家族的中坚存在。
|
|
一位乙等资质,就要呵护了。往往要作为未来的家老培养,六七年的功夫,能成为三转蛊师。
|
|
至于甲等资质,哪怕出现一位,都是整个家族的幸运。要细心关照,倾斜资源,十年左右就能成为四转蛊师,到那时便能竞争族长之位!
|
|
也就是说,这古月漠北只要成长起来,就是今后古月一族的家老。难怪学堂长老喜得哈哈一笑,而暗中关注的众家老们都统统舒了一口气,而后又纷纷向其中一位家老投去羡慕的目光。
|
|
这家老也是一副马脸,正是古月漠北的爷爷古月漠尘。他脸上早已经荡漾起笑意,又挑衅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对头:“怎么样,我的孙儿不差吧,古月赤练。”
|
|
家老古月赤练一头红发,此时冷哼一声,并未答话,脸色阴沉得很是难看。
|
|
半个时辰之后,已有一半少年踏足过花海,涌现了不少丙等、丁等的资质,当然毫无资质的占了几乎一半。
|
|
“唉,血脉越来越稀薄,加上这些年来,家族也没有出现几位四转强者,来增强血脉。四代族长是唯一的五转强者,结果却和花酒行者同归于尽,没有留下血脉后裔。古月一族后辈的资质是越来越弱了。”族长深深的叹息着。
|
|
就在这时,学堂家老喊道:“古月赤城。”
|
|
听到这个名字,家老们纷纷看向古月赤练,这是古月赤练的孙子。
|
|
古月赤城身材矮小,满脸麻子,捏着拳头,满脸出汗,显得特别的紧张。
|
|
他踏上对岸,光点纷纷投入他的体内,一连走到三十六步,这才停步。
|
|
“又一个乙等!”学堂家老叫喊着。
|
|
少年们骚动起来,纷纷向古月赤城投来羡慕的目光。
|
|
“哈哈哈,三十六步,三十六步!”古月赤练大叫着,示威地瞪着古月漠尘。
|
|
这次轮到古月漠尘脸色铁青了。
|
|
“古月赤城么……”人群中,方源若有所思的摩挲着下巴。
|
|
记忆中,他因为在开窍大典中作弊,而受到了族中的严厉惩罚。
|
|
事实上,他的资质只有丙等,但是他的爷爷古月赤练为他作假,因此有了乙等资质的假象。
|
|
其实要作弊,方源心中有数十种方案,有些方案比古月赤城的更加完美。若是表现出乙等,或者甲等的资质,必然受到家族的大力栽培。
|
|
但是一来,方源重生的时间太短,以他的境况难以准备作弊手段。
|
|
二来,就算是作弊成功,日后修行时的速度是掩盖不住的,照样会露相。
|
|
而这个古月赤城却不一样,他的爷爷就是古月赤练,是家族中权势最重的两个家老之一,能够为他遮掩。
|
|
“古月赤练一直和古月漠尘敌对,这两个家老是家族中最大的两派势力。为了打压对手,他需要自己的孙子资质出众。也正是因为他在背后掩护,古月赤城才能够隐瞒一时。记忆中要不是那场意外,也不会暴露。”
|
|
方源眼中闪烁着精芒,思量着该怎么利用这点来谋夺最大的利益呢?
|
|
当场揭露,虽然会得到家族的一点奖赏,但是却会得罪位高权重的古月赤练,绝不可取。
|
|
短时间之内,也不能敲诈勒索。因为实力太低,反而会自取其祸。
|
|
正思量着,忽然听到学堂家老叫出自己的名字:“古月方源!”
|
|
|
|
|
|
第五节:人祖三蛊,希望开窍
|
|
霎时间,周围一静,无数道目光向自己投射而来。
|
|
“真是越来越精彩了。”方源在心底笑了笑,众目睽睽之下,他淌过河水,踏上对岸。
|
|
顿时,他就感到一层压力。
|
|
这压力来自于花海深处的灵泉,灵泉产生元气,因为元气太过于浓郁充沛,便导致了压力。
|
|
但是很快,从方源脚边的花丛中,就升腾起一阵光点。
|
|
光点飘摇,笼罩住方源的全身,最后悉数投入到他的体内。
|
|
“这就是希望蛊了。”方源心中喃喃。负责人虽然没有说明,但他知道的很清楚。
|
|
这每一个光点,都是一只蛊。
|
|
蛊名为希望。
|
|
有一个最古老的传说,就是说的希望蛊。
|
|
传说,这个世界刚刚形成的时候,一片蛮荒,野兽横行,出现了第一个人类,名字叫人祖。他茹毛饮血,生活十分困难。
|
|
尤其是还有一群野兽,名字叫困境,特别喜欢人祖的味道,想要吃掉他。
|
|
人祖没有山石般强硬的身躯,没有野兽的利齿爪牙,怎么和这群叫做困境的野兽争斗呢?他的食物来源很不稳定,整天东躲西藏,处在大自然食物链的低端,几乎就要生活不下去了。
|
|
这个时候,有三头蛊,主动找上门来,对人祖说:“只要你用你的生命来供养我们,我们就帮助你渡过难关。”
|
|
人祖走投无路,只好答应了这三头蛊。
|
|
他先用自己的青春少年,供养了三只蛊中最大的那只,那只蛊带给了他力量。
|
|
靠着力量,人祖的生活开始改善了,他开始有稳定的食物来源,有能够自保的力量。他好勇斗狠,击败了很多困境。但很快就吃了苦头。最后他发现,力量不是万能的,它也需要恢复和修养,不能随意挥霍。
|
|
而且对于整个困境兽群来讲,他一个人的力量实在太小了。
|
|
人祖痛定思痛,决定用自己最年富力强的中年,来供养三只蛊中最美丽的那只。
|
|
于是,第二只蛊带给了他智慧。
|
|
人祖有了智慧,学会了思考和反省,并开始累积经验。他发现很多时候运用智慧,比运用力量更有效果。靠着智慧和力量,他一度征服了许多先前无法征服的目标,击杀了更多困境。并吃困境的肉,喝困境的血,以此顽强的生存下去。
|
|
但好景不长,人祖老了,越来越老。
|
|
这是因为,他把少年和中年,都供奉给了力量蛊和智慧蛊。
|
|
人一老,肌肉就萎缩,脑筋也转不快了。
|
|
“人啊,你还能带给我们什么呢,你再没有什么能供奉我们的东西了。”力量蛊和智慧蛊发现了这点后,都绝情地离开了。
|
|
人祖丢失了力量和智慧,又被困境发现,陷入了兽群的包围。他老了,已经跑不动了,牙齿也脱落光了,连野果野菜都嚼不动。
|
|
他无力地瘫倒在地上,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困境,他心中全是绝望。
|
|
就在这个时候,第三蛊对他说:“人啊,你供奉我吧,我能让你脱离困境。”
|
|
人祖流着泪道:“蛊啊,我还能有什么呢?你看,力量蛊和智慧蛊都抛弃我了。而我只剩下了老年。相比较少年,和中年,老年虽然不值一提,但如果我把老年都供奉给你,我的生命也就会立刻完结。我现在虽然被困境包围了,但是一时半刻也不会死。我还想多活一些时间,哪怕是一秒钟也好。所以你走吧,我已经无法供奉你了。”
|
|
那蛊却说:“在三只蛊中,我的要求最小了。人啊,你只要把心交给我,就可以了。”
|
|
“那我就把心交给你好了。”人祖道,“但是蛊啊,你能带给我什么呢?现在这个绝境,哪怕是力量蛊和智慧蛊重新回到我的身边,也改变不了啊。”
|
|
和力量蛊相比,这只蛊身躯最孱弱,只是一个小小的光点。和智慧蛊相比,这只蛊最黯淡,只能发出微弱的白光,一点都不华美绚丽。
|
|
但是当人把心交给了这只蛊后,这只蛊忽然绽放出无限的光明,在这光明中,困境们惊恐地大叫:“这是希望蛊,快撤,我们困境最怕希望了。”
|
|
困境兽群顿时仓皇而退。
|
|
人祖目瞪口呆,从那一刻起,他知道了——面对困境,就把心交给希望。
|
|
而此时,希望蛊汇成一束光流,已经进入了方源体内。
|
|
因为外界的压力,它们很快汇集到方源的腹部,在肚脐下三寸处,自发地团成一团。
|
|
方源顿时感到压力稍减。
|
|
他迈开步伐,继续前行。
|
|
每走一步,都会有陆续的希望蛊从花海中飞腾而出,投入他的身体,加入光团。
|
|
光团越来越大,越来越亮。
|
|
但是隔岸的负责人却皱起了眉头。
|
|
“这希望蛊的数量,似乎有些少啊。”一直暗中关注着方源的很多家老,看到此景,都不由地心中一沉。
|
|
族长也皱起眉头,这绝不是甲等资质该有的气象!
|
|
方源顶着压力,继续往前走。
|
|
“十步以下,是没有修行资质。十步到二十步之间,是丁等资质。二十步到三十步之间,是丙等资质。三十步到四十步,是乙等资质。四十步到五十步,是甲等。到目前为止,我已经走了二十三步。”
|
|
“二十四、二十五、二十六……二十七。”方源心中默默地数着,到了二十七步时,就仿佛听见轰的一声,腹部两肾中间的光团积蓄到了极限,突然猛地一炸。
|
|
这一炸,只发生在方源体内,外人根本察觉不出,只有方源在刹那间感到一种惊天动地的玄妙。
|
|
霎时,他全身汗毛乍立,毛孔紧闭,心神如猛地拉开的弓弦,骤然张紧。
|
|
旋即,脑海忽然一空,整个身躯软绵绵地,好像是坠入了云巅。心弦由此放松,汗毛扶顺,全身所有毛孔都张开。
|
|
一下子,全身就出了一层微汗。
|
|
这个过程,说起来有些长,其实特别的短暂。来的快,去的也极为突然。
|
|
方源失神只是一瞬,就回过了神。
|
|
他暗中凝神往体内一探,就发现腹部肚脐以下,两肾中央凭空出现了一窍。
|
|
开窍成功了!
|
|
这就是长生的希望!!
|
|
|
|
|